永不老去的夏天
One  夏城墨娅

这个城市叫夏城。
我叫墨娅,柳墨娅,写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写手开始有个名字叫写手。
曹文轩老师说,无中生有是褒义词。
那就先这么叫着吧。

我出生在七月底。
夏季中最炎热的一个周期。有时我在想,妈妈是何等的伟大。但吵架的时候我依然对她撕吼,你为什么要生出我?
典型的狮子座。霸气十足。
正如此刻的天气和此刻的我。
我叫了19年“妈妈”的那个女人正在重复着四季日日必说的话:
我生平第一次见过一个女孩子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那么整齐的屋子弄得这么乱。
女人在加重“这么”“那么”这几个关键字的同时还不忘用两个不大的眼睛和一个较大的眼镜狠狠地瞪我一眼。
在停歇了三秒钟之后,我脑子里不知哪里冒出那么多为之辩解的词汇。好似比我写小说来的灵感都快。
在我口干舌燥的一番言论之后只换来女人一个“切~~”字,于是我便知道我赢了,因为每当女人说不过我而又不肯服输的情况下只会说这个字。
首先我是要承认的,我的屋子只有在我不正常的情况下才会变得整洁。
不仅如此,06年的夏天我弄了一个乱蓬蓬的头发。当然,对此,我的理由也相当充分。便是为了第二天早晨起来不必梳头。
还有,便是我的文字。
其实我是不能被叫做正常的写手的,因为我的思想很混乱。
这不。刚认识的编编对我刚发出的小文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些乱。
我想,她已经很留情了。只用了一个中性的词:有些。
另外,我的方向感也是杂乱的。
在北大学习10天。赫赫有名的北大未名湖,天天在问路人怎么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记住了。但已经是第九天,明天该回家了。
家。
家应该是个好地方吧。可我还是记不住。
我家刚搬来的时候,我坐了一个月的出租车。因为老爸总是对我说东南西北。而我只认得前后左右。

我就是这样稀里糊涂地活到了19岁。毫无征兆。
直到默小纯突然冒出来。
    
Two夏日小纯
默小纯来的那天应该是很热的,因为她穿了一条几乎要齐臂的牛仔短裤,背着初中时就一直背的橘黄颜色的斜挎包,大摇大摆地向我站的方向走过来。
她来到我家的第一反应和大多数人是一样的:乱。
事实上,那天为了迎接她,我特意胡乱收拾了一下。结果更乱了。于是总结经验教训,立志今后不再随便动我的屋。
我说,慢慢你就习惯了。
是的。默小纯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的女孩。
因为老妈实在忍受不了我的屋只能自己动手。
默小纯来的时候,可能是被惊吓住了,只说了一句,这么干净,好不习惯。

既然要将默小纯同学公布于众就不得不提她的记忆力。
她记不住人名,三分钟前我和她说关于X。十分钟后我说我昨晚梦见我在和X打架,她便会说,X是谁?
这个夏天,我们看“莱卡加油好男儿”,她很喜欢宋晓波。她说他的眼睛很纯净。过几天,她便会和我说,张晓波像个天使,好似永远不被污染。
无奈。
我说,大姐,他叫宋晓波。
她很害羞地低下头,下一次说起这个人干脆不说姓只说名。顺便再来一句,你知道我说谁就好了。

我们常去一家藏饰店,店主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后来我们和她成为了朋友。一次,准备离开的时候,店主说,有空带朋友来。小纯很搞笑地说,我俩没朋友,就我俩。
我时常想起这句话。在没有人的夜晚。于是学着小说中的情节开始给小纯写一本信,第一句,希望当我把这本写完时,我们还能这么好。

就这样。我的生活在默小纯介入之后开始变得不同。

Three夏城夏日

夏城。2006年的夏天。
我和小纯经常见面,几乎可以说是天天。
我们粘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事情可做。我一直奇怪,一个人的时候,很无聊,为什么由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的时候,还是很无聊。
这个时候,小纯会唱“就这样被你征服。。。”
我认识她的时候是初中一年级,那时,她就在唱这首歌,当然只是这一句。七年过去了,我很纳闷,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这首歌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首歌。
我故作严肃地说,默小纯同学,在有第三人的情况下,你可千万免开尊口,否则引发的任何后果本人概不负责。
小纯在假装生气之后真的不唱了,她也许是感到了自己的可耻。
她说。
是啊。我们认识七年了。怎么到现在才这么好。
我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想,我终究还是变聪明了一些。懒散的性格让我不必去考虑乱七八糟的问题。找不到答案的思虑是十分不安和痛苦的。
所以我说,绝望只是我们这个年龄的孩子的事。因为期待太多,抱怨太久。太容易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由此落入万劫不复的忧伤中。

Four冷暖自知

QQ群里有人在说,夏天是个离别的季节,也是一个相遇的季节。
我和默小纯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因此决定回以前的学校,那时已是七月底。因为学生都放假了,所以学校没有供电,但对于找回忆的我们来说反觉得好。
当时的月亮似乎小了点。
小纯说。

我们找到当时我们离开时最后呆过的教室,墙壁和油漆已经有了破损和剥落的痕迹,当时怎么知道,会在这幢房子里留下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虽然现在能记起的片段,都无一例外的蒙着一层薄薄的伤感。
我就是在那个位置上和小N曾经越过无数千疮百孔的岁月的。
小纯一边指着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边念念叨叨。
如今,我们在往事的面前充其量也只能说一句,曾经。

我们翻过不高并且没有关紧的窗户跳进教室,那张我刻过“早”字的桌子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匆忙的记忆都腿了颜色。
墨娅。
我听到小纯在叫我。
嗯。
这里完全不对了,不是我们的曾经了。
小纯的叹声中显然存着失望。
是。物是人非。

莫非真要等到时光不再,这一段往事才有了意义。
真的都不在了。我尝试把自己放在这个教室里,把时间定格到那时,不,不,都不是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今天的我们和那时的我们联系在一起。物是人非。我又一次选中了这个词。
来的时候我特地买了一杯当时最爱喝的草莓味的珍珠奶茶,那是每到晚自习我们每个人桌子上都摆的东西,恍惚间还记得数学老师的一句,你们活的真滋润。
娅,这里的一切和当时没多少改变,但人早就不对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也做过和我一样的事情?
呵呵。我笑。
怎么可能还有人。
小纯,我们在黑板上写一个名字。如何。
我提议。
还是当时的黑板,有两个相同的名字,小N。
不对,事情完全不对。
事实上,那个时候,我和默小纯并不熟,我和小N也不熟,但小N和小纯很好,好的程度决不是一个好字就可以代替的。
是这样的吧?小纯。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这样问了在我右边坐着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思索着的默小纯。
是。
小纯依旧是清醒着的。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我们要共享一个男人。我们要为了友谊奉献一切。这是小N给我的誓言。直到过后四年我才懂誓言不过只是一句话。
默小纯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自讽的口吻的。

不说也罢。所有的背离都是一个开始。在我最落魄的日子,成绩一团糟,家里的人始终在不断地吵,身上只有十块钱的时候,我求助于小N,甚至不惜说很多好话。 而她,一席话,很动人,但主题很明确,她对我,实在无能为力,她把她的所有都给了她的男朋友。当然,在此之后也不忘说一些一辈子之类的词语。
说好了,一起走,一起拉着手,不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死死的握着彼此。没有人告诉过我说好了的也是可以变的。旁人看得多么美好的两个人,自己也相信,恩, 我们的确是这么好。可有时候,都是在自欺欺人的相信,恩,大家是一辈子。谁都不会承认已经背离,因为承认了又能怎样。慢慢地等,等到现实自己最后浮出了水 面。没等到,就继续沉着。
你知道的,不到迫不得已,我是不会放弃任何一段感情的。
过了很久,默小纯说。

我也不便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听。不做任何思考。
我想,也许这才是一条路最后的归宿。是太容易走离的感情,都背叛了永远。

天台。这是我们终忘不了的一处。
最绝望的夜里我甚至蹲在那个角落痛哭。那时我多么希望能有那个人温暖的手来告诉我,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谁都没有变。

我们走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像当初的我们一样在这里排遣青春的寂寞。
我没有对默小纯说,你的记忆完了,我还没有。
当然,都是后来的事了。
初中就这样被我们挥霍完了。
中考过后,我被父母送进了一个大专院校,原因是因为严重偏科。
默小纯去了离她家很近的化中。小N也去了外地一所重点高校。
大家那时都不喜欢初中的学校,也或许是不再恋着那个学校带给我们的记忆吧。

小N的父母在她六岁那年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
她的妈妈开了一家干洗店。在离我们学校很近的地方。
小N半个月回来一次。
因为离得近的缘故,我们常常在一起。吃饭。逛街。喝咖啡。逛公园。聊天。斗嘴。嬉笑。
无比快乐。
我们成了所谓最好的朋友,就像小纯初中时和小N的那个样子。

她回学校后,我们常常打电话。发信息。写信。
她说。
墨娅,失去你是我的损失。
墨娅,我们是注定一辈子在一起的对不对。
墨娅,我永远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在你身边。
墨娅,你是最懂我的人。
总之,所有赞美友情的词句,小N都对我说过。说了三年。

三年。
我时刻惦念这个女孩子。
我是那样地在意她,就像珍爱我的生命一样。

在我们最好的时段,有一天小N对我说,我和杨又在一起了。
嗯?那个两年前和别的女孩子同居的旧男友?
没错。
当时我是吓了一跳。因为小N在我心里一直是那样骄傲,那样自负,那样不可一世。怎能容得下如此卑微的情感呢。
但我什么也没说。
我想,既然决心和她走到终点,她做的任何选择,我都应该支持。人生是没有对错的。只要她觉得好。
于是,有着狮子座最典型的特点——霸气的我忍受了她和他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姿态。什么也不说。即使是在逛超市的时候,她和他逛着只把我放在一边,好似陌生人;即使是结帐的时候伸手要钱的对象不是他而是我的时候,我也忍了。

临近高考。她辍学了。在商场里买衣服。
我是真的寒心了。
我刻意地与小N拉开距离。即使我并不否认她也一直在挽留。

后来我因一次意外车祸住进了医院,看望我的人一直不断。除了小N。
我甚至打电话恳求小N能来看我。我忘记了她是怎样回答我的。总之,到我出院回到学校上课也一直不见小N的影子。
我对自己说,也许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小N是个过于诚实的孩子。她在对我的解释中,始终在说一个人,便是,她的男朋友。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已然失去信心听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小N又天天泡在一起。
但心里,我知道,我们已经越走越远。我没有拼命的追,她也没有死劲的赶。我们只是朝两个完全不沾边的方向跑。生怕跑得不够快。
在我对我们的友谊产生深深地质疑的时候,我带有玩笑地试探小N,如果有一天,让你在友情和爱情之间必须做出选择的话,你会如何抉择。
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明白,在我问小N这个问题时,她显然是没有听出这只是玩笑话,我并没有一定让她作出选择,而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暂时欺骗一下自己,可以让我有继续和她走下去的理由。
我说了。小N很诚实。
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选择了她的男朋友。
这个时候,高考已经结束。
我呢。已经懂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想,那时,我并无怀念。
所以离开。
带有决绝的意思。
她挽留。
这是小N的一贯作风。过去对默小纯也是这样。
我是一个骄傲的人。我是坚韧地本着“好马不吃回头草”的信念离开的。
所以。
挽留无疑是一种沉重的讽刺。
就这样散了。
因为彼此都不再是当初那个彼此了。

娅,娅……
啊?哦,小纯在叫我。
我忘记了,我的回忆有些专注。
我们该走了。
小纯提醒我。
是啊。该走了。这里,本早不属于我们。只是属于那个我们走过的年华。
没有人能守住沧海桑田不变的诺言,没有人能改变季节里不期而遇的单调的情节。
像是一个世纪之后。
迷茫中以为自己是她是她。 我们滥用着寂寞,在还没有了解华丽的情况下。
其实我们只是痛苦。在茫茫的人海之中,相似的人很多,但是我们总是无法找到。
或者找到了。为了别离。

生命的年轮在时光的洪流中不断流转,一晃三年。来不及回忆过去就衰老了容颜。
曾经许下行走天涯的梦想早已在谎言的蔓延中融化。
也许我们都忘了拿什么去行走天涯。

Five 永不老去的夏天
所谓美满并不是满意的生活,而是换一种角度来看待伤害。我想,我们都长大了。

这个夏天。我们骑着单车越过有见证的马路的时候,我似乎隐约感到了记忆的垂帘在降临,连树叶的垂落都是惊天动地的。
Jolin在唱“在你离开之后的天空,我像风筝寻一个梦。。。”

在梅雨的反复循环中,我和小纯很温暖地相拥。
不说什么。
在呼吸的延续中,我闻到了一种气味,呼吸的气味。坚固。温情。柔和。安静。

我喜欢在没有人的夜晚抬头看星星,即使在雨天也是这样的。看它的时候以为可以看到昨天一样蓝得很厚重的天空,那么漂亮。可是看到的只是苍白和无助,于是,我在角落里低低的哭泣。像是十八岁少年苍白的脸和仓皇的眼。
这时,默小纯会抱着我说,至少我们还在,还在。
我开心地笑了。
她骂我有病。一会哭一会笑。可以进精神病院了。
我还是笑。我说,如果我进去了,里面的病人就都可以出院了。
然后我们便无休止地斗嘴。一直到口干地说不出话来。
于是不想放开默小纯,我一直拉着她的手,她也一直拉着我,死死的。生怕放开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不再流离。

我想,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就像,我们也只能说,那些花儿,而不是这些花儿。
唯一可以做的,也不外乎珍惜拥有。当现在也变成过去的时候,我们可以说,过去真好。
在我写下这最后的文字的时候,炎热的夏季已然过去。
我却还没看过一叶知秋的萧瑟。
笑容,泪水都不见了。
我只想好好睡一觉。忘记该忘记的。什么是该忘记的也不必记起了。
我只要记住这个夏天。
记住默小纯。
记住属于和不属于我的快乐。
我们的年华,我们的梦,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爱。
可以带着孩子一样的骄傲,可以有着卑微的梦想,可以占据着浅薄的微笑,可以得到安易的满足。
在这个永不老去的夏天。
cherry   2008-09-03 22:38:49 评论:0   阅读:8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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